憾生
旧金山与京海虽然一个是地中海气候一个是亚热带气候,但差别也不大,夏季都是一股子湿热的感觉。
晨光透过缝隙照进卧室,搭在床沿的手微微动了下。虽然失眠,但生物钟还是准时地喊醒了黄瑶。
二楼静若无人,她打算先下楼看看,正巧碰到从屋外进来的高启盛。
来人一身灰黑色的运动装,领口有些深色的汗渍,看样子是刚晨练完。
“小叔,早上好。”
黄瑶站在隔断边,笑着打招呼。
高启盛闻声回了个“早”,继续往里走。
两人正要错肩而过,忽然他出声拦住了她:“没睡好?”
被叫住的人回头望着他,眼神里有些惊疑,嘴上却否定道:“没有啊,睡得很香。”
“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他说完不再多言,而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岔开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接着迈腿向楼上走去。
黄瑶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她路过走廊,从墙壁上的装饰镜里看到了自己眼下的乌青。
活脱脱的熊猫眼,还硬要说睡得香。
可不就跟小时候一样吗?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全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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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黄瑶依旧表现的很乖。
高启盛白天在书房处理工作,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
至少他认为她是在学习的。
而在她那个被隐藏的文件夹里是什么呢?
是黄瑶收集的不可见人的证据。虽然只是皮毛,但积少成多。慢慢来,总有一天它们会成为摧毁强盛这个黑暗帝国的必杀技。
当然,为了维护自己乖巧小白兔的人设,黄瑶也不是从早到晚只窝在自己的房间里。
高启盛白天很少出现在书房以外的地方,很多时候餐食都是家里的菲佣送去的。
黄瑶来了之后便主动接过了这项工作。
刚开始,高启盛会跟她说让佣人送就行,她总是笑笑说好的,可下一餐进来的人还是她。后来他也就不说了。
京海人有喝糖水的习惯。
菲佣倒也会做,但她似乎对糖水有误解。
黄瑶端着那碗色香俱全的红豆椰汁西米露,送了一口到嘴里。
甜,除了甜还是甜!
该怎么跟非京海人士解释呢?糖水不是糖加水,也不是只有甜味。
这是菲佣第一次做糖水。她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这位刚来小姑娘,用口音浓重的英语问:“How does it taste?”
黄瑶的手指攥紧了勺子,咽下那口糖,委婉地说:“Hmm,not bad.”
黄瑶记得高启盛不喜甜食。
以前他回高家的时候,家里的阿姨都会给他单独做一份糖水。
这东西他吃的下去?
但她还是端了一碗送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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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Come in.”
黄瑶推门就闻到了一丝烟草味道,男人颀长的身躯靠着椅背望向窗外,右手指尖明灭。
“小叔,糖水煮好了。”
高启盛回过头来,她端着托盘正要放在茶几上。
含着烟的人出声止道:“放这边来吧。”
“哦,好。”
他将烟掐灭,接过黄瑶递来的糖水。
手指修长,指腹从黄瑶细腻的指尖滑过。她微凉的手指在触碰到那转瞬即逝的温热时心中一顿。
高启盛只吃了一口,就将碗放回到托盘上。
“Aliya煮的。”
是陈述句,他是看着黄瑶说的,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
“是的,不过她好像把糖放多了。”
对面的人没接话,神情也没有变化。他看着黄瑶,那样子似乎是在说,明知道我不喜欢甜的还端给我。
站在桌前的人被看得心里有点打鼓。于是她先错开眼神,伸手摸到托盘的边缘。
“小叔,那明天我来煮糖水吧。”
“好啊。”
高启盛收回目光,很是满意。
离开京海这些年,他很少吃到家乡的味道。虽然有不少中餐厅,但跟家里比起来,总是不尽人意的。
他记得黄瑶以前跟着家里阿姨学过一手,似乎味道还不错,这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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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瑶将书房门带上,刚才似乎屏息了太久,她深吸了一口气。
下楼到厨房问Aliya附近有没有中超。回答说有,不过不算近,开车得二十分钟左右。
于是两人接着就出门去采购了。
回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