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风
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欲起身,却因为跪得久了踉跄了一下,停顿了很久,姿态标准的做了个万福“父亲好好歇息,莫要过分操劳。”
李其桢没有言语,只是坐在那里,灯火噼啪的响着,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仿佛看到梅娘年轻的时候,“梅娘···”
回想起当初执意求娶于婉梅时的倔强,不禁感慨这么多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了。
李知予跟随青岩走出父亲的房门,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就被抹擦干净,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不争不抢的三女儿。
此路不通自有他路走。
“姑娘!”清月见到三小姐从书房出来急急的扶住她“老爷他···”
“我们回去吧。”李知予目光清冷道。
李其桢在书房枯坐了一会,想到夫人沅芷还在等他,便起身整理了衣袍对门外的青岩说道:“走吧,去夫人院子。”
青岩点头称是,吹灭烛火将房门落了锁,提起灯在前方引路。
和其院。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桢郎了。”裴沅芷笑意盈盈的为其脱下外袍,从丫鬟手中接过热乎乎的毛巾为其净手。
李其桢不紧不慢的坐在床榻边,看着这个忙上忙下的女人,更是将其在心里跟自己的白月光于婉梅比了又比,不由得叹了口气。
“沅芷来坐,好久不见。”
裴沅芷被拉着手齐坐在榻不禁有些娇羞,说道;“哎呀桢郎这是做什么。”
“我外出公务,家里都是你来操持,辛苦了。”
裴沅芷笑了笑说道:“本就是分内之事,桢郎不怪我就好。”
李其桢拍了拍她的手,“内宅事你做决断就好。”
“多谢桢郎信任,如今梅姐姐已按照桢郎的意思安葬在外面,这样真的好么?”虽然是桢郎嘱咐安葬在外,但从角门出去以妾室礼办却是自己的意思。
“不妨事,这是梅娘自己的意思。”说完李其桢的眼神黯淡下来,这么多年了,梅娘的心依然不在自己这里。
“弦思院毁伤大半,我已经差人找了工匠修缮。”裴沅芷小心翼翼的看着脸色阴沉的李其桢说道。
“无事,正好叫知予改成她喜欢的样子,不用你操心。其他孩子怎么样?”
说到自己的孩子,裴沅芷脸色又雀跃起来“知繁最近在学箜篌已有小成,知悦淘气惯了天天去跟着小姐妹跑马呢。”
“挺好,孩子们开心最好,六哥儿呢?”
提到这个小儿子,语气也慈爱许多。
“六哥儿近日在书院学习,也算勤奋吧。”裴沅芷对这个小儿子寄予厚望,每日都亲自考究学习。
知道裴沅芷心高气傲,自是望子成龙。
“倒是知予这孩子孝心可嘉,梅姐姐的白事都是一手操办,生生熬了好几个日夜,不然也不会失手打翻了烛火,还好姐姐保佑,这孩子竟毫发无伤,可真是吓死我了。”
李其桢看着她怯怯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软说道:“此事怪不得你,毕竟本该我担的责任叫你担了。知予还小,你做主母的要多加担待,孝期中由她开心做什么,日后我亲自挑一个夫婿也算对得起梅娘的在天之灵。”
裴沅芷低头安顺的听着,心里却越发生气。
自己女儿琴棋书画须得样样精通,她女儿开心就行?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不过是个乡下女人,还没入门就身怀六甲,跟自己做平起平坐本就让自己丢尽颜面,好不容易挨到人死了,偏这丫头也得压自己一头?
“只要桢郎说的,沅芷都会照做的,那知予回去的事怎么说?”
李其桢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我就头疼,这孩子说不叫她去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哼。”
裴沅芷噗嗤一笑“也不知这孩子平日里看了什么话本子,桢郎也莫怪。她娘亲早早离世,如今叫她回去一趟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一方面是散心,一方面也是叫她外祖家的人不要寒心。人家姑娘家嫁到咱们府上,总不好这么大的事咱们没个人回去通告一声。”
说着话的功夫就服侍着李其桢躺下,自己也准备安寝了。
很久都没听见回答,都迷迷糊糊要睡着了,便以为这是不准备答应了。
“就依你所言吧。”
裴沅芷听了这回答,反而睡不着了,哪里是听了我言,终究是抵不过他的白月光罢了。
翻来覆去大半宿,天不亮就招手叫胡嬷嬷去跟三小姐通传此事,也省得自己心里不得劲。
听到此消息就知道是大夫人在其中起到了作用,李知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的事谁能料呢?
于是遥遥对着书院的方向俯首应道“是,多谢父亲成全。”
半年怎么会够,既然走了,我就没想过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