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
家门口,唐施掏出钥匙开门,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明明每天都一块儿待着,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宋辞就好像棵长歪了的小树苗,不蠢却坏。
难不成是青春期分泌的荷尔蒙作祟。
她还挺忧愁的。
“给你洗,”宋辞站在身后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特意强调,“但是不许穿。”
自以为唐施这副样子都是因为他不给她许闻钦穿过的外套。
手上的钥匙老对不准锁孔,戳到门锁面板上时发出的摩擦声响,无不显示着唐施烦躁的情绪。
“我不洗了,你自己留着穿吧。”她将外套推回去,很有骨气地拒绝。
宋辞歪着脑袋打量她半晌,哄说:“帮我洗一下吧。”
模样很乖,睫毛如鸦羽,在下眼睑周围打出层浅浅阴影,看上去人畜无害……
个屁。
唐施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开锁:“根本没脏,有什么好洗的。”
宋辞故意拖腔带调:“脏的,可脏了。”
“我洗了,到时候一点味道都没了,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
外套就在眼皮底下,说不心动是假的。
事不过三,Plan A和B都不行,Plan C总能成功的。
唐施故作嫌弃地拿过他手上的外套,顺便把钥匙扔给他,让出门口的位置使唤说:“我打不开门锁了,你开。”
宋辞掌心接住钥匙走过去,在俩人调换位置时揉了把她的脑袋,抬手开门。
鲁迅先生说: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1]
晚出生十个月,还是太年轻太简单。
唐施得逞地弯唇,退远一步,站到宋辞身后。趁他没注意,飞快地低头闻了一下外套的衣领,而后愣住。
她闻到的味道是……
那边的门锁打开,宋辞拔出钥匙:“好了。”
后边的人没出声儿。
宋辞忍不住回头,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唐施捧着他的外套,一脸的欲言又止,四目相对时,眼睛眨了又眨。
她唇角往下压着,明显不太开心。
“回家吗?”
被拉长的暗淡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侧了侧身。
投射到墙壁上的侧脸轮廓利落分明。
下一秒,唐施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地揪住宋辞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
她踮脚,靠近了他的唇畔,却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只是鼻尖动了动。
俩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相交缠,右脸颊那个梨涡就在眼底。
平时正常的距离看觉得浅浅的,此刻放大了来看,又很深。
其实视觉错误并不算是错误,是眼睛在不同的情境下被诱引。
比如此刻,宋辞指尖蜷了几下,意欲抬手戳一下那个梨涡。
或许是被发觉到了,唐施颇为古怪地瞧了他一眼,而后松手放开他的衣领。
奇了怪了,在外套上闻到的味道,他身上却竟然没有。
憋了会儿,在声控灯灭了的时间限制之前,唐施嘟囔说:“我爸不抽烟。”
宋辞将手指藏到身后,两指尖互相摩挲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宋叔叔也不抽烟。”唐施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你——”
宋辞自然而然地接上:“我也不……”
话音落下,回答他的是“嘭”一声关上的门,毫不留情地擦脸而过。
要是他后退的速度再慢一点,明天上学就得带个口罩挡一挡被撞出伤痕的脸。
宋辞愕然,心想着也没说错什么话,怎么就惹人生了气。
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唐施揪住他衣领的动作,并不暧昧温柔,来势汹汹,反而就像要和他打个架。
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回到唐施挂在楼梯扶手的外套上。
宋辞趴到门扉上,朝屋内喊:“外套还要吗?”
门立刻打开一道小缝。
唐施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凶巴巴地歪头说:“不要,你拿上它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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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地坐到书桌前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唐施刚洗过澡,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揉搓着吹得半干的头发。
书桌上摊开一本语文书,她嘴里念念有词,背诵明天要默写的文言文。
快背完的时候,扔在抽屉里的手机响起微信通话音。
唐施拉开抽屉,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备注和头像后,没犹豫地按下红色的拒绝按钮。
她合上抽屉,抬起头就望见玻璃窗外有个黑糊糊的影子在扑腾。
今天是台风天连续下雨后难得迎来的晴朗天气,书桌前的窗帘被苏雯特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