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需要沐浴吗

宁以卿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兴许是丘鹤年开的药剂带了安神的效用，兴许是她已经太长时间心怀惴惴、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兴许是许多年不曾如同孩童一般被人这样柔声拍着哄睡，总之，她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别扭，但很快便失去了知觉，沉沉睡去。

她是被兰月唤醒的，甫一睁眼，小丫头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悦，手中端着一只漆金檀木托盘，上头是热气腾腾的一碗药，连声叫了宁以卿几句，见她悠悠转醒，这才将托盘放到桌上，端了药碗坐到她榻前。

“看夫人好睡，原本奴婢还犹豫着要不要唤您起来呢。”

兰月笑着将手中的药吹了吹，又道：“但丘老神医催了好几回，说这药每隔三个时辰一定要服下，不然就要误了药效了，夫人若是困，一会儿喝完了这碗再睡。”

宁以卿睡得太沉，这会儿还有些没醒过神来，她撑着身体坐起，看向不远处的窗台，见日光已经斜斜照进屋内，洒下一地金灿灿的光辉，不由问道：“什么时候了？侯爷呢？”

“还早呢，”兰月笑着应道，“才卯时正刻。侯爷……”

她脸上闪过喜色与羞赧，“侯爷寅时末才从这儿离开，昨儿陪了夫人一整夜呢。”

说完这一句，兰月又忍着笑吞吞吐吐又问道：“夫人……需要沐浴吗？奴婢已经让厨房备好了热水，一会儿用完这碗药，奴婢就伺候您沐浴洗漱。”

宁以卿抬手揉了揉略有些酸疼的脖颈，回道：“也好，总觉得身上黏黏腻腻的难受得很。”

她看着兰月那双亮晶晶的，雀跃之中又带着羞怯的眸子，忽然好似想起什么，脸腾一下就红了起来，忙解释道：“是我昨夜睡着捂出了半晌汗水，不是……”

兰月再也忍不住，偏过脸去去呲着牙笑了半晌，这才收敛了神色，回过头来想要喂药，手中碗盏却被宁以卿轻轻接过，又是咕咚几声，仰着头就把苦药灌了个干干净净。

兰月笑意盈盈地收拾了碗盏准备出去，又听宁以卿问：“侯爷是去了京兆府吗？”

“侯爷吩咐了不许让这些事儿扰了夫人的神……”兰月见宁以卿神色认真又急切，心中不免有些踌躇，想了想又道，“听袁伯说，好像是去京兆尹刘大人家中拜访了。但这会儿京兆府还不到上衙升堂的时辰呢，想是侯爷担忧，先去找刘大人商讨此案？”

宁以卿微一思忖，问道：“春瑶还在不在梨岚院？”

“不在，”兰月惆怅地叹了口气，“寅初时分就被墨羽公子带走了。春瑶姐姐昨儿哭了一宿，奴婢去瞧过她，原本是想劝一劝，让她把知情的事儿、怀疑的人都说出来，无奈她倔强得很，就是不肯说，只一直说着她不曾做过谋害夫人您的事儿。”

宁以卿暗自苦笑，春瑶啊春瑶，何以非要傻到这种地步？

前回将钥匙交了春瑶看管，转头就发生库房失窃的事，那便是她和林双专门给春瑶提的醒，还以为她从此能提防些与她同住的玉湘，未料她还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这傻姑娘，即便知道自己冤屈，可仍旧不愿意连累玉湘。

“她还是这样，”宁以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吧，一会儿尽快替我沐浴梳洗，今日京兆府开堂，我要亲自过去。”

兰月脚步一顿，面露难色，“可是侯爷吩咐了……”

“侯爷想要我安心，可我若不去亲眼看着，又如何能安心？”

宁以卿想起昨夜陆宴礼的温言软语，霎时又觉得心中酸涩。

她的话还并未与陆宴礼说完，可经过这一夜后，她却好似却失去了昨夜那样的勇气。

“我要亲眼看着这些事情了结，”她低声道，“等事情了结了，我会把全部的真相都说与他听。”

到时无论他如何选择，她都会一力承担。

兰月听这话听得云里雾里，见宁以卿心意已决，只能答应下来，又道：“奴婢可以陪夫人同去，但——”

她忽地想起今晨在厨房煎药时池南星进来同她说过的话。

迟疑片刻，她又坚定道：“但夫人如今身子还很是虚弱，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奴婢百死难赎其罪，还请夫人听奴婢一句劝，您若决意出门，必得带上那位池公子、还有丘老先生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