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眠夜19
自那夜开始,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海浪掀起,打破这一时的平静,如残影泡沫般的记忆,席卷而来,打在这本就薄弱的保护壁垒上。
虽然并没有收走任何电子设备,甚至也未曾禁足等一切口头惩罚,但对于不想过于社交的云启来说,一块只等待着一通电话的板砖和源源不断的书籍,便足以填充他大半时间。却没理由踏出这间屋子半步。
可这个世界过于安静了,那块砖几乎未曾亮过,书籍越堆越高,屋内好似也没了人气。
云霄瑞自那天以后鲜少回来,那淡漠的眼神始终无法让云启上前的脚步挪动半分。
不知是怎样的惩罚,心底竟升起痛苦之情,没有几丝,而是囊括了他的整个心神。
昏暗的屋内,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小声。
吧台前,云霄瑞虽浑身酒气,却并无醉意之色,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了。
整整一个星期,来了三次,剩下的时间是靠工作麻痹自己。
他不知道此时该是什么心情来面对目前现状,但嘈杂的音效与哄闹声完美的影响了他的思绪。
也罢,不细想,也许更好。
一身西装倒与这般情形大相径庭,众多迷离,妩媚的眼神时不时停留片刻。
明眼人总会移去目光,而胆大的少爷小姐们,倒是揣上他们那大胆而不成熟的想法,顶着一副艳丽的妆容,扭着身姿上前搭讪。
但按正常的搭讪方式并不对云霄瑞启用,搭话,请酒,纵使有人用了,但无非都被价格与冷脸相对劝退。
就这样,硬生生将自己灌醉到下半场,人虽然多了,但再没有人敢擅自上前搭讪。
思绪混杂,烦躁。
咚一声,调酒师手上的动作随即一顿余光瞥见他的贵客正一脸阴霾的盯着手旁黑屏的手机。
对于这位贵客,调酒师的心思不断。
情爱?事业?还是婚姻?
不过再怎么样,职业素养终归是有的,另一边酒再次调好,绅士般往前推去。
手机一闪,调酒师眼睛一亮,眼帘压低,尽量不让贵客注意到自己八卦的目光。
可惜只看到信息闪过“少爷”二字,手机便瞬间被云霄瑞息屏,接过刚上的酒,刚开始只是浊酒浅唱。
但似乎终是忍不住,一口饮尽,这杯酒再次“咚”的一声定在吧台上。
拿起手机转身出了酒吧。
散去令人烦躁的酒气,与平静的空气相融,却并不能使心情平复下去。
说实话,他真不知道,为何另一个自己的“情感”,甚至根本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何来的情绪,竟就会这般影响自己。
就像是,愤怒,不是云启擅自去那种地方的愤怒,而是那种背叛自己的愤怒?
太使自己心绪紊乱,可笑啊简直,竟然会因为那早想遗忘的记忆自乱阵脚。
“少爷……”
“……来接我。”
这一星期的愤然并未散去,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即将重连,将一切与之不相关的事物融合,将深海下飘散的血液一点点聚拢,成就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压抑的气氛并不会因一方的妥协而散终,云霄瑞换下西装,云启自然接过,一切好似又那么平常。
“少爷……”
委屈,落寞的嗓音,让云霄瑞有些错愕,但背对着云启,这种表情并未被捕捉到。
云霄瑞叉着腰,扶着额,沉默着叹了口气:“松开。”
紧攥着云霄瑞衣角的手松了松,却硬是弄出了种不肯松手的气势,纵使只拽着那一片衣角,云霄瑞甚至都觉得云启有可能磨烂那一片。
无奈转过身,抓住那只手,带着些疑惑道:“这性子也不像我啊,怎的就这般执着?”
云启微低下了头,瞥着眼闷闷道:“因为少爷你。”
“松开,我要洗漱,否则别想让我再理你。”
果真,还是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更好用,云启磨蹭了几下便松开了,但身影似乎更显落寞,或许是心情作祟罢了。
云霄瑞倒也懒的再费些口舌与心思去哄好,再怎么说一个黑户,而且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属自己的克隆人,让他借住在此,已经仁至义尽了。
再想要多的,只能看他心情。
换下衬衫,淋浴好,回房的过程没有一眼是看向伫立原地的云启。
烦躁归烦躁,明天的一切工作就会压过去的。
房内似乎还是那么整洁,有些恍惚,似乎还能梦见那闹市区,一个被黑雾裹挟的身影,时而静立在高台之上,逆着血腥,对那些呐喊毫不在意。
又是会与工友相处平和,会将赚来的钱藏到那个抽屉中。
是个出身神秘,半夜会拿刀划自己皮肤得到快感的疯子。
是父亲所重用的人才,第七个最完美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