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几分真几分假
湖景华庭,阳光温暖。
几位宫人停在远处,江郁栖正站在鱼池旁,撒着鱼食,云雀从暗中走来,接过那人手中的伞,对着那些人道:“这里我伺候就可以了,你们先下去吧。”
云雀是灵美人的的贴身婢女,储秀宫的大宫女,平日里十分刁钻,储秀宫的人都怕她。
那些人对她唯命是从,见她发号施令,连忙退了下去。
湖水泛起涟漪,几尾红鲤鱼拥了过来。
“娘娘,我已经查明,呼延明月就是江轻尘。”
江郁栖拿鱼食的动作顿住,美目看向她,“然后呢?”
云雀愣了愣,才说,“她回来一定是要洗清楚自己的冤屈的,我们要不要做一些手脚?帮江瑶歌一把?”
“双儿。”江郁栖笑吟吟的看着她,“这件事我有分寸的。”
她的意思是,无须她插手。
云雀忍了忍,又道:“我是不想插手,可你看看你这两年做了什么?主人闭关这么久,你整个人也变得消沉倦怠,咱们的计划一点都没实施,红莲,你莫要忘了,你生是凝血渊的人,死是凝血渊的鬼,生生世世要为凝血渊效力。”
江郁栖笑容淡淡,依旧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可眼底的寒气却是越聚越多。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我……”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云雀被打的偏过头去,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江郁栖。
远处的人差点发出惊呼声来,在他们印象中,灵美人可要比她这个丫鬟好相与,对下等宫人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没有罚过储秀宫任何一位宫人。
今天,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双儿。
完了,这双儿回去后还不得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你居然敢打我?”云雀不可置信。
江郁栖甩甩手,美目瞬间冷冽下来,“我打你怎么?你难不成还要还回来?平日里你在宫女里头耍威风,我可以不管你,怎么,你现在要爬到我头上来吗?”
她凑近云雀,压低声道,“在凝血渊,我是左使,你是特令,你便低我一等,在这宫里,我是主子,你又是奴婢,还是要被我踩在脚下,这代表什么?代表我说话你就只有服从的份。怎么样,气不气?”
她放开云雀,冷睨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云雀的脸扭曲了一瞬。
很得意是不是?
好,给她等着—
令江轻尘意想不到的是,本以为没有希望的许颜此刻却突然间登门拜访。
她端着茶杯,仔细端详着对面的女人,不太明白许颜为什么会突然间改变想法。
许颜态度很好,“师父,那天是许颜的错,许颜不该犹豫的,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是孑然一身了,我有家庭,皇嗣一事,这定京城里本就是讳莫如深,我实在是害怕……”
江轻尘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而后将茶杯推了过去,“明白,我只是不太理解,你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许颜没有片刻犹豫,全盘托出,“宇文回府后听说了这件事,将我骂了一通,我幡然悔悟,便即刻来找师父。”她有些不敢看江轻尘。
“希望师父千万莫要怪罪。”
江轻尘想了想,才说,“我怎么会怪你,你担心你家里人,也是人之常情,我若是执意要你帮我,只是枉做你的师父了。”
许颜连忙道:“之前是我不对,许颜明日便去靖远王府。安排姐姐和师父相见。”
“倒也不比这么急。”
“此时宜早不宜迟。”许颜站起了身来,“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赶回去了,准备准备,明日我就去给师父办事。”
江轻尘起来送她,“那就多谢了。”
许颜离开,阿苏纳出现在她身后,“小姐,这人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不帮的是她,现在反过来一定要帮忙的也是她。
人心,当真是难以捉摸。
江轻尘垂眸笑笑,“你还别说,分开这两年之久,我对我这个徒弟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许颜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披了同一个壳子似的。
阿苏纳担忧,“小姐不该这么早暴露身份的,万一她跟江瑶歌是一伙的,那小姐岂非十分被动?”
江轻尘极快的否定了她这个想法,“不至于,许颜毕竟是我徒弟,她想要明哲保身这个立场也站得住脚,她倒不至于去揭穿我。只是,”她拉长了音,“许颜这个人,心思倒是挺深的。”
也许一开始,她接近自己就是目的不纯,她想要往上爬,爬的更高,这本没有错,可一想到,她所有的功成名就都是靠拉踩自己的话,自己就像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她真心对待的徒弟,对自己却有二心。
这换做谁,都会有些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