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于青萍之末(四)
“公孙靖,又见面了。”章彷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人均背后的公孙靖。
自火烧缙云观那次,他和公孙靖的合作上产生了一些龃龉,章彷一直对这位轻功高手念念不忘。
就是等待这一刻的“复仇反击。”
看着公孙靖蹙起的眉角,章彷觉得很舒心。
终于是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许人均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位老朋友。
“不带一兵一卒闯入地陵。”
“章振武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他未及而立之年,一双丹凤眼角,却略深了几处沟壑。
眼周妖冶着破碎的红血丝,像是千军万马在铺满雪的草地上踩出的血脚印,又像是击鼓的皮面上,朱漆迸开的撕裂。
章彷此人颇有意思,在西晋的门阀政治的垄断下,贫贱的寒门出身的他竟然靠着杀伐果断的手腕,成为河间王司马颙的左膀右臂。
官至振武将军。
一团如麻的政局中,杀出一番天地。
在发迹前,他和许人均都曾在流民堆里待过,他俩惺惺相惜的情谊里夹杂着多少博弈情仇?属实算不上清白。
记忆中,那是个雨天。
屋外飘着丝丝小雨,打进他们的茅草屋上。
因为雨这个不速之客,许人均的画纸洇开一片朱红的退晕。
“你在画什么?”章彷凑近在许人均耳边。
“河清海晏,天下大同。”
其实,那天的不速之客并不是雨。
而是谁的野心。
势必一场激烈的搏斗在所难免。
公孙靖左手单手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黑纱,另一只手悄悄摸着腰间的匕首。
霎时,一道闪亮的光影先是悄无声息地掠过阴罅的眉骨,再回首之际,阴罅猫着腰横着一闪,那软剑已贴近他的耳尖,直勾向他的喉颈。
除了明面上的公孙靖。
暗处还藏着许人均的不少追随者。
“碰——锵——”手指只轻轻一拨,那几斤重的铁剑便在阴罅手中如同游鱼嬉戏于稻花池之中。
是情澜的软剑。
刀光剑影中,一条条银色的游鱼,在他们二人直接上下游走穿梭。
到底还是阴罅先占了上风。
一滴血液沿着她的鼻尖摔落。
但不是公孙靖的回合。
刀剑无眼。
“唉,我也真想不带一兵一卒轻装上阵”章彷在旁边看着戏,他向许人均微微笑:“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许衡。这样的高手也能听命于你。”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的——对对对!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样的“戏台子”,他简直要拍手叫好。
“好!你要成就一番事业!”
“阿衡!待我日后——”
章彷记忆中的许人均像是蒙上了一层他揭不掉的纱,那样如画般地笑着:
“日后,我就做配得上你的那个人!”
许人均捏着画笔的手稍有凝滞,头也不抬地白道:“荒唐。”
打斗的局势就从一对一,不断从黑暗出加入的游侠剑客,变成了多对一。
阴罅,能者多劳。
面对阴罅的进攻,公孙靖和突然在黑暗当中出现的情澜双管齐下。
“乓———”是冷剑碰撞龃龉的爆裂声。
“章彷,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地方。”阴罅双手所持着的剑上,架着着情澜和公孙靖的软剑与匕首,“说好的,先去找我妹妹还有谢师。”
难免磕磕碰碰,许人均看着几人身上还在滋滋冒血的伤口,背着手,给公孙靖还有其他烦游侠们,使了个“走为上计”的命令。
他们倒也愿意吃点人数上的亏,公孙靖很快便从席上撤下,留下情澜一人与阴罅对抗。
那群听命于许人均的剑客很快便一哄而散。
“呵,逃兵。”阴罅冷笑道。
“章彷,阴广武如此好武功,假以时日,可要与你比肩了。”
“好拙劣的挑拨离间。”
章彷不屑地看向许人均,显然他可不吃这套。
阴罅舞着剑,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情澜的出招中,还能逮到机会插句嘴:“是不是离间,我听得出来。”
不用你章彷多说。
“错了,广武在阴谋诡计的排布上,永远逊色你一筹。”许人均补充道。
又是很拙劣的激将法。
自许衡离了他,真是退步了不少。
“河间王,到底还是看中脑子多些。”他笑着敲着左侧的颞颥。
“婷幽与谢师不在这,章振武他只是把你骗来当枪使罢了。”许人均弯曲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扶在额上,虚着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