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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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苕,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风惊绿沉默了许久,喉咙发紧,她手心温热,伸过去扣住了兰苕的手指。
他握着拳,手指收得太紧,以至于风惊绿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与他五指紧扣。
她柔软的掌心与声音,在黑夜里如一方绸缎,裹紧了兰苕的心脏。
“但是我想告诉你,只要你想,我就会陪着你,一起面对。”她有些艰难地说着剖白的心声,“我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厚颜无耻,我们好像也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但是兰苕,我向你保证,我真心地愿意与你并肩前行,我们不会走退路的。”
不会后退到小时候,不会回到任人摆布,不会孤身一人。
风惊绿听见他的笑声,然后紧扣的手被另一只大手包住,“我相信。”
兰苕在月光中与她对视。
—
回到动物园的时候,杨英娟已经在等他了。
见风惊绿跟在他身后,只是挑了挑眉。
“你父亲找到公司了,我已经把他安顿好了,你有什么打算?”她直截了当地问。
兰苕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坐在沙发上,“不如直说,你有什么打算。”
“给他一笔钱,让他签保证书,然后有多远走多远。”
兰苕冷笑着问:“你觉得他会被一纸保证书束缚吗?当初他是怎么走的,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兰苕隐瞒了风惊绿,他并不是初中之后再没出现。
十八岁那年,韩利民来找过他,带着一个男人。
他形容消瘦,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似乎已经磨平了锐气,他找到兰苕的学校门口。
韩利民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给兰苕下跪,祈求他原谅自己,希望能够重新和他一起生活。
当时的兰苕已经被杨英娟看上了,准备签合同,这种丑闻一旦被留下,就会成为定时炸弹,在今后不知道哪一天将他拥有的一切炸得灰飞烟灭。
兰苕不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笑着跪下了。
和韩利民面对面跪着。
他问道:“爸爸,这个男人就是你逼死妈妈的原因吗?你现在想让我叫他什么?爸爸,还是妈妈?”
兰苕开始上台词课的时候,曾被老教授夸奖,说他有天生的煽动力,即便是再轻的语气,也能叫人共情。
他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过分激动,只是平静地跪在韩利民面前落泪。
路人开始争议,保安跑过来将兰苕拉起来挡在身后,质问韩利民是什么人。
韩利民身边的男人面色通红,将半张脸埋在领子里拉着韩利民离开。
兰苕抹了把眼泪,谢过保安。
“小伙子,你既然上了大学,就好好学吧,出人头地就能摆脱他了。”保安年纪大了,见过的人形形色色。
兰苕认真地说:“谢谢。”
但他知道,韩利民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
果然,周末杨英娟来接他的时候,韩利民又出现了,这次学乖了,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着杨英娟道:“韩苕还没有成年!我是他的父亲,我有权代理!”
杨英娟坐在商务车的后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利民,她看蝼蚁似的眼神让欺软怕硬的韩利民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是你父亲?”
兰苕沉默一瞬,“生父。”
“我记得你生日在下个月。”杨英娟轻松地说,“那就下个月再见,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可以自己签署合同了。”
她说完就要关车门,被韩利民拦住,“他要做演员了是不是,我在网上看见了,你们要签他是不是?”
杨英娟有些不耐烦,韩利民笑道:“我会告诉媒体,他不认父亲,他有违孝道。”
“你觉得,我会签一个有黑料的新人吗?你断的是你儿子的财路,不是我的。”杨英娟冷漠道。
“不,不可能,我知道,他已经被黄天声看中了。”韩利民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竟然连这都知道。
杨英娟这才正眼瞧他,“你想要什么?”
“我……”韩利民连条件都没想好,就敢拦车,兰苕看得心底发笑。
杨英娟打断他:“十万,你离开,再也别出现。”
“十万太少了。”韩利民皱眉。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即便被黄天声看中又能怎么样,你信不信我可以换人去演,十万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多的数额了,拿着走人,或者你们俩自己掰扯。”
杨英娟直接关了门,韩利民怕手被夹到还是松开了。
他回头对着兰苕道:“你瞧瞧,也不是只有我会不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