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双喜临门 含烟亭哭诉真情

转眼又是上巳节，嫔妃命妇们照例在流觞亭摆宴，只是皇后有着身孕，事务都由豫昭仪和静嫔打理，倒也规矩雅致。

今年命妇中最得脸的当属舞阳，自己是郡主不说，夫君又是皇上倚重的将军，兄长也刚刚被皇上赐婚，可谓满门荣耀，便有许多夫人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奉承，云阳侯夫人见舞阳有些干呕，忙问道，“怎么了？妹妹？可是气闷？“

皇后和众妃嫔也看过去，舞阳忙向皇后道，“不碍事的，只是臣女近些日子总觉得身上不适，许是春困吧。“皇后却轻轻摇头，微笑地望向她，“本宫觉得不像。你这傻孩子，该不是身上有了吧？“侍奉在侧的柔贵人闻言也直直望过去，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赶紧低下了头。

舞阳红了脸，“什么都瞒不过娘娘，臣女已有一月身孕了。“

云阳侯夫人忙扶她坐下，“哎呀，你也不告诉姐姐，真是的，“说着取走了她手中的酒杯，“有了身孕怎么还能饮酒呢？“

朕在前朝被大臣们轮番敬酒，从曲江池回来时已是微醺，刚到亭中，便听得这话，不由道，“好啊，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母后忙扶朕坐下，递上一杯清茶，这才问道，“皇上说什么双喜临门？“

朕笑道，“前日成化王才得了两位侧妃，今日舞阳又有身孕，岂不是双喜？“又望向舞阳，“郡马行军在外，怕是还不知道喜讯吧？“

舞阳面色僵了僵，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勉强笑道，“臣女已经修书一封寄给夫君，想来夫君很快就能看到了。“

母后道，“严将军知道了一定欢喜。只是你初次有孕，想来也是手足无措，夫君又不在身边，何不搬回王府，王妃也能好好照顾你。“

舞阳却毫不犹豫道，“多谢娘娘美意，只是严大人待臣女如同亲生，夫人也百般照顾，若是回去只怕要令两位老人家伤心。何况母亲身子一直不好，臣女也怕劳累了母亲。“

母后微微颌首，“不错，舞阳真是长大了，言行也像将为人母了。“

舞阳娇嗔道，“啊呀，姨母，您这是变着法说舞阳以前不懂事呢，舞阳可不依。“又转了转眼睛道，“姨母，臣女有一事相求，不知臣女能不能常进宫陪伴姨母，姨母如今也有孕在身，咱们也好做个伴。“

母后闻言看向朕，朕大手一挥，“这是自然，朕准了。“舞阳那边忙谢恩不提，这边柔贵人却来不及伤心，想起今日的正事，看准时机上前道，“皇上，娘娘，臣妾近日新排了一支却飞花，正好助兴。“

朕看她身着粉蓝雀羽轻纱，想来准备许久，便微微颔首，母后也道，“柔贵人入宫以来还从未演过歌舞呢，正好让本宫和诸位夫人也饱饱眼福。“

柔贵人娇柔一笑，“臣妾献丑了。“

软罗轻纱后乐声泠泠而来，倒颇有春城飞花的韵致，柔贵人轻点玉足，衣袂缠着着春风而舞，勾起浮光潋滟，一支横笛和着歌女们轻柔婉转的吟唱，恍惚如在水云间，“酌一卮，须教玉笛吹。锦宴入芳丛，惹残红。柳丝无力袅烟空，醉香风。金盏间，枝枝叶叶春。管弦兼美酒，最关人。平生都得几十度，展香茵。酌一卮，须教玉笛吹。锦宴入芳丛，惹残红。柳丝无力袅烟空，醉香风。金盏间，枝枝叶叶春。管弦兼美酒，最关人。平生都得几十度，展香茵。金盏间，枝枝叶叶春。管弦兼美酒，最关人。平生都得几十度。。。“

舞阳瞧着她妖惑的样子和皇帝痴迷的神色，心中更是涌起一阵不适，忙轻轻扯了扯云阳侯夫人的衣袖。上官妍正沉醉在清歌妙舞中，哪里晓得当中许多牵绊，低声道，“妹妹，怎么了？“

舞阳抚了抚胸口，“十分憋闷，姐姐快扶我起来，咱们悄悄出去。“上官妍回首四顾，见无人注意这边，忙搀起舞阳。

二人离了筵席，顺着水边缓缓踱步，上官妍替舞阳抚了抚后背，“妹妹觉着怎么样了？“

舞阳脸色好了些，婉声道，“好多了，谢谢姐姐。“

上官妍见前面一个角亭，上书“含烟亭“三个清隽大字，忙扶着舞阳过去，嘴里还喋喋不休，“咱们姐妹还分什么彼此，再说谢姐姐就要生气了，来，快坐着。“一旁随侍的婢女忙在凳上铺好软垫，二人这才坐下。

上官妍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左思右想还是开了口，“妹妹啊，姐姐本来不该多嘴，可姐姐总觉着你心里不大舒坦，别人瞧不出来，我却纳闷了，妹妹此次有孕，可谓是得偿夙愿，将军今后肯定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夫贤子孝，岂不是美事？难道是因着将军在外，妹妹心里担忧？可姐姐听侯爷说，将军这次只是去安定边境，想来不会有战事的，妹妹大可不必如此，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啊。“

舞阳苍白的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道，“姐姐哪里知道。。。“又瞧了一眼身边的婢女，“你们下去吧。“

上官妍见这情势，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妹妹，难道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千万别憋在心里，姐姐虽然不才，说出来多少也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