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梁景淮有些呆愣,他张了张嘴,“可是,我并不认识小姐,”他看了一下女人瞬间失落的眼神,还是抿了抿唇,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也从未听说过阿初。”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沈南初还是凑上前来,她伸出手想要揉揉他的发,看到梁景淮有些警惕的眼神,她顿了一下,转而拍拍他的肩。
沈南初眼神有着不加掩饰的失落,但她还是努力扬起了微笑,“没关系,当时我们还小嘛,你不记得也正常。”
她像一只失落的大狗狗,想要说什么,想想又把话咽回去,她抬起头,“阿淮,天色已晚,我把床给你铺一铺,你先忍耐一晚,待明天我去探路。”
她又加一句,“你从小养尊处优,怕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说完,她不看梁景淮的眼神,赶紧把山洞中草垫子铺好,给他安置妥当后往洞口方向移动几步。
“阿淮莫怕,你今晚暂且在此处歇一宿,我在洞口守着你,待明日我们出去寻出口。”
说完,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梁景淮看着闭上眼睛的女人,想说什么,他伸出手,最后还是放下。
他坐在石床上,靠着身后微微泛凉的墙壁,心中不断揣测沈南初的身份。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场屠杀游戏中,也不知她为何会跟着跳下悬崖。
更不知……她将他认成了谁。
梁景淮自小深宫长大,父君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公公,他生下来后就冷宫养大。
宫里奴才都是势利眼,见风使舵,尤其是像他这种不受宠甚至名字都是直接甩下来的皇子来说,这种生活更加水深火热。
他已经及笄一载有余,如果大齐还在的话,他估摸着会被指一桩姻缘,换个牢笼继续生活。
直到齐国灭,母皇自戕于金銮殿中,空留满皇宫的侍君皇子。
本朝太女阵亡,皇帝亦身死,皇宫已破,他连这个最后保护他的屏障也没了。
那群杀红眼的士兵狞笑着,她们脸上全是暴虐,满与齐作战五年之久,他们就是最好的宣泄对象。
不论是未弱冠的皇女还是已经出宫建府的王爷都被抓起来全部毙命,刀卷了刃,地上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迹。
他们各宫侍君、皇子被抓到一起,后宫的男人生的貌美非常,那群女人疯了眼。
每天都会有一个又一个美艳的宮侍或皇子被拖出去,不知多久又会被扔回来。
浑身□□,满身红痕,一身青紫。
他不知道这种酷刑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他亦不知遭受了酷刑的他会如何自处。
他只觉满目苍凉。
昔日他被这群人或是侮辱,或是为难,可今日,他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喜悦,或许有,不过喜悦早就被恐惧盖过。
这些男人平时高傲的不可一世,如今也变成了万人骑的残破之人。
那个丹凤眼,眼波流转就会将他母皇勾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戚贵君,此时正在被那些虎背熊腰的女人压在身下。
他雪白的身子被肆意对待,曾经的高傲,终究随着家园破碎而变得连贱泥都不如。
女人们把身体里的液体全部对准他,这个高傲美艳的戚贵君回来,身上带着异味,发上都是泛黄的液体。
他想自尽,但自杀谈何容易,他用尽浑身力气撞墙,却没有死去,反而巨大的声音引来了那些贼人,他又被反复折辱。
这个男人曾经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嫌弃他的样貌英气,瞧着会吓到他,于是他就得到了贵君赏赐的二十巴掌。
梁景淮开始麻木。
怕到极致,旁边绝望的哀嚎已经不能牵动他内心分毫。
亡国了,境地当真是吃人啊。
今天是最后的屠杀,上位者承诺剩下的人可以活下来获赏。
怎么可能呢?
这大满女皇不就是□□他们觉得实属无趣,换一种新的玩法吗?
每个俘虏身边都跟着一个兵,他们想要逃出去?
痴心妄想。
所以他弃身择这一世来仅有的清高。
没想到……被她救了。
梁景淮看了一下沈南初。
这个女人莽莽撞撞,却看向他的眼光那般美好……可是,他没见过她。
从未听过阿初,也从未有人唤过他阿淮。
所以,她认错人了吧。
梁景淮看向睡眼恬静的沈南初,他轻轻微笑,感谢着这个阿初给他仅有的温暖。
他躺下身去,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系统,梁景淮睡着了吗?”
“检测目标任务已入睡,宿主可以不用装了。”
“呼,那就好。”
“宿主,原主和男主并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