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少女
如往常一样,江氏精心准备了几道小菜和点心,放进用了十多年的食盒里,再裹上一层麻布。她要去的地方有些远,热气腾腾的食物不太能承受日渐寒冷的深秋。
屋外照常围了一圈小孩子,无一例外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江氏会心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把饴糖还有少许果脯,分给了他们。
“谢谢江姨。”得了好东西,小孩们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除了那个长着黄毛的。
“江姨,我想跟你一起去。”黄毛垂下脑袋,声音也小了些。
江氏摸摸他的头,道:“小须乖,江姨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小须只好乖巧的点头,目送江姨越走越远。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双淡然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江氏要去的地方着实远,出了村子,一路往西,沿着山路七绕八拐的,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才在一片树林前方停下脚步。天色渐暗,仅剩的那点虫鸣声逐渐稀薄,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周遭更显幽静。
她一介农妇,虽不似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样弱柳扶风,到底也只是一介女流。这片树林处处透着阴森,随时都有野兽出没,沙沙的声响也有可能是熊瞎子或者野狼经过时发出的,换作别人只怕早已加快脚步,一路狂奔回家了。
江氏并没有。
面对那些几个小孩时,她虽然是笑着,脸上也显露了慈爱,笑意却并未直达眼底,细细品味的话,应该还能从中看出些许客套和不耐。到了这里,任谁都可以看出她的慈爱和笑意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阿樱————”
她对着林中大喊,眸子清亮,充满了期待的光。
树影晃动,那点微末的簌簌声很快被清脆的铃声所掩盖,片刻之后,一颗脑袋从粗壮的树干后探了出来,看见来人,才慢悠悠的走到前面坐下。
少女圆脸粉腮,眉眼如画,披散的发丝迎风飘起,拂过脸颊,停在双唇中间,更衬得她肤白若雪,口含丹朱。她身上的衣物并不蔽体,只遮住了身体比较私密的部位,纤细的四肢裸露在外,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阿樱,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江氏取出食盒里的食物,轻轻摆放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毕罗,这可是城里人爱吃的,我特意做了来让阿樱也尝尝。”
江氏每日进城,除了采买生活用品,就是想方设法学做新菜。城里人爱用肉和蟹黄做馅,她囊中羞涩,搞不到这些稀罕玩意,就摘了些野果代替。
江氏的手艺毋庸置疑,食盒的盖子一打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隔着老远都能勾起人的馋虫。
阿樱晃了晃小脚丫子,带动脚环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江氏知道,她很高兴。她不善于表达情绪,总是通过肢体语言传达出来。
果然,阿樱飞身落地,接过江氏手中的食物,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她的长发未束,有些飘在了食物上,跟着食物一起被带进了嘴里,她混然未觉。
江氏摇摇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记不住呢。”语气中并无指责之意,只是轻柔的撩开那缕发丝,怜爱的看着她。
指尖抚过脸庞,温软中带着些轻痒,心尖上都是微酥的。阿樱眼眸微眯,享受着美味的食物和轻柔的爱抚。
从家里到树林的距离并不近,山路崎岖,江氏便只着了两件单衣,此时静坐着,秋风的痕迹才更为明显。
江氏搓搓手心,拢了拢衣领,却见一团白色的绒毛贴在了她的脖颈上,不觉有些痒痒。
“阿樱。”江氏摇头,这孩子还是这么任性。“又忘了吗?不能随意……”
一切都太过突然,江氏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僵在了嘴边。
阿樱这孩子,看似没心没肺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最是心细,江氏并未表现出自己有多冷,仍是让这孩子看在了眼里。
既是冷,那便保暖吧。
九条长尾自阿樱的身后探了出来,每条都布满了细密洁白的绒毛,围绕在江氏身旁,定能为她抵挡风寒。
只是她又忘了,不能随意将之展现出来。想着她平日里待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与人少有接触,江氏便半无奈半认命似的放弃了对她的这一规劝,纵容她的这一丝任性。
一时的纵容换来的是江氏预料不到的后果。
先是不知从何处射出来的袖箭,射穿了一条尾巴将阿樱钉在了树干上,又飞过来几张符纸,打在了阿樱的四肢和肩膀上,令她动弹不得。剧痛自尾巴传遍了全身,阿樱挥舞着四肢想要挣脱那只袖箭,符纸瞬间灵光流动,牢牢的压制了她的动作。
“阿樱!”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方才那温馨怡人的画面瞬间支离破碎,少女莹白的肌肤被符纸绞得伤痕累累,一阵阵因痛苦而发出的哀嚎似无数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江氏的心口。短暂的愣神后,江氏就要冲上前去,救阿樱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