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赛马大会临近,朝会频频,内廷忙碌。
太子妃于琼苑邀来朝贵妇女宾赏花。
当日来的人中,有两位显得十分突兀。
其中一位书生面孔,已早早入了园子,自从他接了那轩辕陛下的旨意,乘了公主的鸾车回宫,宁馨殿如今便冷风常有,日子分外难捱,比起他家公主摊派的绣花活计,他更喜欢混在天香国色的女人身边赏花。
而另一位男子则比“花儿”还美,那精致的五官有如神君天降,金童转世,茶眸漾着温暖如春的涟漪,红发以明金的锦带扎了,随着那颀长修雅的身姿,灿灿跳跃,腮边蕴着恬和的笑意,自出现便惹无数红颜竞折腰。
同样皆是男人,有的人猎美无数,有的人则连一个秋香表妹也留不住,范进不免心中凄凉。
知这可汗性格古怪,也未敢莽撞叨扰,只混在石榴裙装的宫娥堆儿里说笑,后经过一片杜鹃花海,那火罗可汗漫步经过,目光撞见,范进忙硬着头皮寒暄了两句。
“那枚碧玺即若在暗市也流通不得,回去转告你家公主,叫她还是少费些力气!”
冷音飘下,一身宝蓝锦缎的华贵男子已自身边僵面行过。
难怪几日暗中接洽,那碧玺出价数度皆无人问津,原来……
书生恍然,胸腔起伏,呆了一呆,前方彩凤金伞、宫廷仪仗,已逶迤行来。
中首女子紫綃纱衣,娥眉斜飞入鬓,薄唇微点丹朱,温宁婉约,气度雍容,正是太子妃。
看到二人先是一愣,后盈盈步来,一一见过。
“不知主上今日至此,只顾着招呼女客,竟怠慢了!”长鱼萦于火罗王身边裣衽行了大礼。
“昨日与武皇陛下畅叙,听闻太子妃这处有花会,未有知会一声,便来了,还请太子妃莫怪才是!”尉迟璿璥颔首淡笑。
“父皇竟知萦姬在宫内设了花会?”长鱼萦讷讷,有些讶然。
“试问天下又有何不在帝君眼中呢?太子妃心若川雪,玲珑剔透,据闻您极爱花草,火罗的耶悉茗花也在此有所培植,孤自当前来一观!”尉迟璿璥朗笑,王者之姿自然流露。
“父皇整日为国操劳,本殿新用事,这等游园赏花之事,竟劳父皇费神,尉迟陛下能抽身前来,真是幸甚之至!”长鱼萦明丽的脸上晕出酡红,再度大礼言请。
“太子妃客气,武皇陛下对您赞誉有加,孤倒不觉他此际费神,现下恐怕您要费神了!”
尉迟璿璥含笑,打量过去,更添几分意味深长。
“我?”
长鱼萦一怔,听出这可汗话中有话,目光流转,当即屏退左右,施礼欲听下文。
“昨日朝会,孤与武皇陛下谈及以蒲桃、苜蓿、苏合香等物产换你朝丝绸一事,武皇陛下虽答应的爽快,可这市价等诸多事宜言及他做不了主,还需与各地丝绸商贾言商!”尉迟璿璥一顿,茶眸带笑地看向珠钗玉环的女子。
“陛下今日此来……”
长鱼萦暗一错齿,冰雪如她,如何听不出这火罗可汗的话外之音。
滄岳朝的名门望族长鱼氏,祖辈中不仅出了许多名臣,中州丝织产业也是这个家族经久不衰的荣耀。除了担负皇家织造绣品的呈贡,国中丝绸行规订修及周边商贸往来的择选也皆可见长鱼家的身影,说长鱼家能左右时局,此话一点不差。
如此富庶之族,盘根错节,历经数代,自有其无法向外人道的玄机,而这“冠带衣履天下”也是圣上心中常虑的朝事,奏参长鱼家跋扈市产的折子也屡屡出现,身为长鱼宗族荐选入宫的她,是何等的如履薄冰!
圣上这一句做不了主,令人胆战心惊。
想圣上一道御旨,莫说换,即便是亲自送丝缎千匹去往火罗,她长鱼家也当躬行圣命、肝脑涂地。
此等朝事拿来问一内宫的女人,圣上无非是在试长鱼家,也在试自己。
市价的定择,长鱼家若失了势,宗族将面临一场衰陨,而自己若附应了圣意,则失去了宗族的扶撑,她长鱼萦将在宫廷无立锥之地。
心中涛涌,酸甜苦辣一时塞在心头。
上首一段幽亮,火罗王双目含温,怜悯地瞧着自己,他洞悉到了自己的处境了吗?
或许却无法尽然!
想她最悲绝的处境早已展开,置之死地,无生无死,眼下又有何惧?
“主上御驾前来,长鱼萦受宠若惊!若是主上有意,长鱼家愿每岁献上冰綄织晶以修两朝长谊,并派出专人去往火罗,寻一佳地,教习桑蚕丝织之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王驾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火罗与本朝商贸已有多年,长鱼家自会对各路商贾予以关照,长鱼萦此番答复,不知主上可满意?”长鱼萦曼笑花中,当即表明立场。
滄岳朝的太子妃长鱼萦是朵解语花,看向处事游刃有余的女子,此番赏花,果真是不虚此行。
“太子妃慷慨相助,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