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自将他们抬走过。那种感觉就像她成了帮凶,亲手将这些生命送到了死神面前。
就在他们要动手时,不远处有一个病人大声叫喊起来,似乎是伤口裂开了。
“再找个人来帮忙好吗?抬到后门就好。”医护人员说完,就向那边跑过去了。
阿芙拉深呼吸几次后,抬手喊出里德尔的名字。
他走过来,很快明白了状况。
他们一同抬起担架,阿芙拉记得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实际上,她抬起来很轻。但阿芙拉却觉得短短的路程走起来是如此吃力。
做完这一切后,她跑到盥洗室中洗了把脸,但无论怎么洗,她都感觉好像能在倒影中看到那个姑娘的模样。
阿芙拉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走出盥洗室时,看到里德尔在门口等她。
她以为他是来要回魔法袍的:“抱歉,我没注意,这上面染了血……回头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里德尔带头朝天文台方向走去:“你太压抑自己了,偶尔的逃离不是坏事。”
阿芙拉承认,里德尔说得对。
他们来到霍格沃茨的最高点,在这里可以俯瞰一切。头顶上阴云密布,星辰在阴霾后面运作不息,它们永远无视着人间的疾苦。一种直抒胸臆的欲望化作浊气,在一次次深呼吸中尽数释放。
雨滴从天而降,她视线中的整片土地都肉眼可见地染上深色,就像尘俗中的一切马上都将清洗如新。
不过里德尔阻止了阿芙拉想要好好淋一场雨的野心,他将她拉回到自己的魔法袍底下,顺便为袍子施了个防水咒。
“如果你感觉好点了,最好把这个喝掉。”里德尔将备好的魔药递给她。
事实上阿芙拉很清楚他的潜台词——如果她感觉不好,也最好按他说的做。
阿芙拉撇撇嘴:“你这药好难喝,何不让考夫特医生帮忙改良一下?”
她甚至怀疑里德尔故意在里面放了黄连什么的,而且那诡异的性状没比复方汤剂好多少。
里德尔对自己的水平认知清晰:“如果我能想到更好的方案,你现在就只会喝到更好的。”
阿芙拉举着药瓶犹豫,她实在难以下口。
“或者——”里德尔给出了折中的办法,“如果你肯乖乖喝药,没准一会儿会有惊喜呢?”
阿芙拉抬头看他:“我可没有那么好骗。”
里德尔无奈地坐下来,在他的药匣中翻出一把糖果。
阿芙拉下了半天决心,终于捏着鼻子将药水一口吞掉。她迅速剥开一颗糖果送入口中,酸甜清香的味道弥漫开来。是青梅味。
“是你自己做的吗?”她问道。
里德尔默认了。
阿芙拉则想到另一个重点:“我记得禁林中有一小片青梅林,你不会往禁林里跑了吧?”
“哦?如果你没有去过禁林,怎么会知道里面有一片青梅林?”里德尔反客为主。
“……咳咳。”阿芙拉假装呛到,打算将这个问题扼杀在摇篮中。
雨势没有要变小的意思,外套的面积却十分有限,阿芙拉不得不又收了收腿。这使得她和里德尔贴得更近了,她几乎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阿芙拉一颗接一颗地吃着糖果,掩饰自己的紧张。以致于里德尔兴味盎然地问:“这糖有那么好吃?我都后悔没有事先尝一尝了。”
然而最后一颗糖才被阿芙拉放到唇边,里德尔突然说话,把她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将糖果塞入口中。
里德尔仿佛觉得这场景更好笑了,眼神就没有从她脸上挪开过。阿芙拉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急忙嚼了几口,几乎将糖果囫囵吞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顺过气来:“那你下次多做几颗好了。”
里德尔鼻腔中“哼”了一声:“小气鬼。”
还好天在变黑,否则他会看到她的脸红透了,活像一只蒸熟的虾——而且,鬼知道刚才一瞬间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们背靠大理石柱,静静地听着雨,阿芙拉感觉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谐过。
不知不觉间,阿芙拉的眼皮就变沉了。
她醒来的时候,雨还没停。先是一缕暖烘烘的灯油味钻入鼻息,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靠在里德尔肩膀上。
一盏油灯放在他们中间,里德尔在微弱的光线下一页页翻书。
阿芙拉假装自己呼吸仍是均匀的,她偷眼看向里德尔那边,看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陈旧的纸页,停留在一行文字上,似乎在重点分析这一句。
他手里这本书的内容是毒物研究。
里德尔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醒了就别装了。”
阿芙拉尴尬地动了动,正准备起来,就发现自己腿麻了。
里德尔继续说:“但暂且可以让你再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