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马洪说,“开始我们都以为中国军队在海上可能不是日军的对手,毕竟帝国海军情报局对日本的评价,是已掌握蒸汽铁甲舰队的协同作战能力,其战术纪律甚至优于意大利或奥匈帝国海军,训练水平则接近欧洲二流海军。但中国军队在陆地上凭借巨大的资源优势,最终可能会反败为胜”。
二人言罢,都把目光投向了王月生,明显地表示该你了。阿宽也兴致勃勃地看了过来。“二位都是职业军人,我十分信服两位关于军事方面的论述。刚才提到了克劳塞维茨,我记得他说过,“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而我想说的,就是这场战争还没打,清国就已经输了,在政治上”,王月生望着满脸迷惑不解的三人,继续道,“这里面有两重因素,第一,就是清国的统治基础是小族临大邦,怎么说呢,类似于锡克人突然因缘际会地取得了大英帝国的统治权,你说他们会怎么办?看来你们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王月生苦涩地笑道,“锡克王族只跟锡克族或者廓尔喀族的贵族通婚,中央军队由锡克族人和廓尔喀人组成,英格兰人只能当地方民兵,而且所有的重要部门和郡级地方都是由一个锡克的主官和英格兰人的次官共同管理,算了,你们脸上已经表现出了大便干燥的表情,就不刺激你们了,但是,我们已经这样大便干燥了251年了”,王月生喝了口茶,看了看其他几人的表现,继续说道,“你们猜现在出现了什么问题?在清国,30多年前一群有中国特色的基督徒试图建立一个地上天国,打了14年,失败了,但是他们造成了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清国的满族军队和蒙古军队都几乎被打光了,第二个结果就是中国主体民族汉人的军队已经成为了全国武装力量的主体,这个时候,你猜皇帝会怎么办?”
“可惜啊,除了一群有中国特色的基督徒,历史更久远、影响力更大的,还有一群有中国特色的知识分子,而这群知识分子在中国叫做士大夫,是从中央到地方乡村,自成一体,且掌握了几乎全部的喉舌的。你们知道美国陆军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不对,是美国议会,因为美国议会可以解散陆军。好了,这是个笑话,但在中国,可以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群士大夫最担心的不是皇帝,因为哪个皇帝来了,都要依靠他们去统治。他们担心的是武人,是军队,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军队势力过大。这个理论对不对我们暂不讨论,但是在清国,当时的情况是,一个军机大臣,相当于你们的内阁大臣,他不但是全国最大的一个派系的部队的司令,而且掌握着国家外交部和外贸部以及重工业部门。这个时候,你们的文官团体会怎么办?”
“亨利,你不但是个出色的军官,更有可能成为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历史上一定会有你的名字”,没过几年王月生就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乌鸦嘴,“这时中国的另一位阁僚(军机大臣)不但是财政大臣(户部尚书),而且是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的老师,而他恰恰跟前面那位将军大臣有私人恩怨,因为将军大臣之前替他当时的上司写了一份报告给皇帝,举报了财政大臣的当时也是大臣的哥哥,结果是财政大臣的哥哥和父亲都因为这件事先后去世,这俩人的关系算是不死不休那种。而作为小族临大邦的皇帝,最需要的就是在主体民族的重要官员之间保持分而治之、互相牵制,有矛盾要分,没有矛盾创造矛盾也要分。所以,皇帝,其实是现在皇帝的名义上的母亲,特意支持财政大臣和他圈子里的一群人去限制将军大臣的势力,为此不惜借日本人的手去消灭将军大臣的军队”
“原因很复杂,我刚才说的高层恩怨、公报私仇,只是原因之一,这场战争我们国家恐怕要研究很久。但是,从政治上讲,这个至少是原因之一。其实,从利益的角度讲,也可以理解这些政治决策。毕竟,对于皇帝,或者小皇帝背后的太后来讲,将军的部队输了,清国不过割地赔款而已。但如果将军的部队在对外战争中赢了,本身就已势力超强,再叠加对外作战胜利的光环,恐怕大清就不姓爱新觉罗了。同样,对于那位财政大臣和他的同道者而言,无论是现在的皇族,还是可能占据中华的外国势力占领中国,他们都还有利用价值,而如果将军支撑的势力全面占据了上风,那么将军的幕僚内有无数的人才可以取代他们的位置。”
“呃,你这个问题太大了,是东亚问题专家才能回答的。不过你要问我个人的观点,我觉得第一,李鸿章大人现在要承担失败的一切责任,作为马关条约的签字人,他已经身败名裂,再无政治前途;第二,他的势力会被削弱,但汉人掌握的其他军队派系不会允许中央和满人任意地消灭一个军队派系,到了一定程度,几个军队派系会互相保护;第三,如果说有谁能继承李大人的位置,去维持和带领淮军的残余势力的话,应该是甲午战争之前的、在朝鲜期间表现出较强的办事能力和军事才能、尤其是在壬午兵变和甲申政变中维护了大清对朝鲜宗主国地位的袁世凯将军,他的政治表现在此次事件中优于其他淮系将领,而他在朝鲜战争后期被李大人下令调回国内,名为不满,实为保护,所以袁将军对甲午战争中军事方面的失败无须承担主要